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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三)

扬州老
仔细算下来,我刚好在扬州待了24小时,吃了三顿饭。除去睡觉吃饭占去了一半时间,剩下都在城中游荡。
位列九州盛名之一的扬州,到了现在给我们这种低水准游客参观的地方已经不多,“新修”的瘦西湖,何园个园,文昌阁四望亭,似乎就数不下去了。
也许是名气太大,期望值太高,我本以为扬州即使比不上苏杭,也八九不离十,但是有两点残酷现实让我着实有一些失望:
一:国内一个发展的城市总有旧城区和新城区,像上海,苏州等都划分得很明显,扬州作为一个古城邦观光地,首先要求的应该是保古,但是似乎扬州在八九十年代或者更早已经摒弃了这个想法了,现实就是很多老的街区,都已经全然八九十年代的风貌了。
二:如果是作为一个城市人文观光地的话,很苛刻的要求就是也同样需要足够的经济发展水平,也许是八九十年代过后,有些后劲不足,我们步行转了小半个市区,总觉得离苏杭发展的距离不小,最后感觉落到有些旧而不古,繁而不新的尴尬局面。
当然了,在对东关街失望的同时也有绿杨旅舍的惊喜,而光是个园的春夏秋冬四壁也已经不枉此行,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拍了我第一卷胶片,也算是不小的意义。
从另外一方面考虑,再怎么失望,它也是扬州,也许很多东西以非物质的形式流传下来了,只是我作为一个普通游客无法在24小时内亲身体会到了。
我本不想用老字来形容扬州这么一个曾经的烟花之地,但是沧海桑田都已经过去,不妨带着看“衰”不看“兴”的心情来重新解读,看着一座城市如同一株病梅从古而今慢慢朽化着,说不定反而带着更高层次的审美情趣吧。
扬州(一)

扬州晚
遗憾这么晚才来到扬州,算是对这座城的失礼。
对我来说,扬州是一个既近又远的地方:中学课本上学过的姜夔的《扬州慢》,字字珠玑,是我读过的宋词里最喜欢的一篇,更别提诸多脍炙人口的诗歌,光是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已经叫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所谓远,是因为撇开这些字句,我似乎感受不到更多的形象,有限的了解使得我脱离开诗歌本身反而失去了想象空间,不如杭州的大水,苏州的小园,可以带入自己的感官体验,来得直接而亲切。
虽然算不上江南,但是扬州离上海也不远,早在去年四月,我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功课,哪知因为法定节假日改制的缘故,刚好第一次清明节假期是扬州的最佳游览时间——农历三月,提前一周订房还是没有空床,无奈作罢。
在十八个月后,我终于晚到了,从初春到次年中秋。
其实扬州的计划在第一次受挫后就被我深埋了,眼看一年比一年热闹的清明假,我觉得已经永远错过我想看到的扬州了,就像剧院外听到戏剧已经接近尾声的演出,任凭天马行空的想象也不会自我肯定能超过里面的精彩……
这次恰逢我和Y君在聊拍胶片的东西,他说他马上要去扬州,于是我就立马想起了自己搁浅的计划,一拍即合。
很快我开始第二次准备扬州的功课,不过已经有些迷惘,应该去哪里,看什么,吃什么……好像对它的印象越发模糊,况且三月的琼花早已开过,现在是九月桂花满地的时节了,我保守着希望的,仅非一场过分的颠覆……
神仙树(六)

夏花
这张照片摄于我们在成都暂住的小区里,花坛里种了很多海棠,我第一次注意时已经开到全盛,快要离开时,还剩枝头几朵。
转眼夏天已经过去,成都之旅也离我渐行渐远,熟悉我的人就知道我出门大多爱单跑,因为带着目的的出游,怕是和别人总会有所冲突——我在尽情拍照时,怕耽搁别人的进度,我在沉默思考时,也怕扫了朋友的兴致。
但是这次不一样,是我主动加入他们的二人小游,也成就了一次普通又不普通的旅行。
他们是一男一女,当然是一对数年的情侣了——男方是我的铁杆死党,本家兄弟,厮混到现在即使长时间不联系也不会有任何的生疏。女方也是我同班同学,带着重庆女孩的直爽性格,我一直欣赏非常,不过有时太火爆我也肯定招架不住。出游的背景就是他们即将双双去北美求学,算是且游且聚吧,虽说网络沟通很方便,但是想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还是有些伤感。
在拿起相机以前,我的记忆都是承托在这些个活生生的人物里面的,我不时见到他们,和他们玩笑,听他们讲以前在一起的单纯与不羁,内心压缩的黑白记忆体便即刻被激活放大,变成五光十色的片段,投射出我的眼帘。这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全心接纳,我所能做的,也唯有默默感谢……
我们在火车上玩强手棋,我端注着这对争强好胜的小情侣的嬉闹中的爱意。我们回家里休息,我抓拍在两个沙发上睡得半死的肢体表情。我们在锦里散步,我总保持和他们不近不远的距离:我害怕打扰,我更害怕错过,因为将来我定会成为这段故事的讲述者,电灯泡也罢…..
晚上我们去找小酒馆,就是那家叫小酒馆的小酒馆,有两个分店,我们就上半场喝一家,下半场喝另一家。午夜过后,在芳沁小酒馆,旁边半醉的男女相互调情,我们乘着酒兴,衬着音乐,端着酒杯,看着没有演出的摇滚舞台,释放自己最真最软弱的一面,给最信赖的人,你知道就好……
虽夏花不舍凋落,人亦昼夜长大,但我们彼此已经完成对前路的祝福。我想这就是时间,朋友以及旅行的意义吧。
神仙树(五)

乘观尽 锦官城
重庆和成都莫若性格迥异的亲兄弟,哥哥蓉城博学迂腐,弟弟渝都活泼蛮横,面子上互不待见,骨子里又打死分不开,私下总有一些小想法,却动摇不到亲情的根基。
再怎么斗着嘴,弟弟对哥哥总带有一些羡慕,哥哥对弟弟也留着一分照顾。
从性格的角度来看,也许我更适合成都,但是说到生活细节,我早已习惯了重庆——要说真有多大差别呢,叫一个外地人来判断,除了整个城市地形的差异,恐怕很难再挑出一二了。也许别人看上去,这争吵斗嘴都只是别家门口的小孩的嬉戏,是西南人民的内部生活的调剂,根本没有想要把其话题严肃扩展到全国讨论的桌面上来,所以成渝吵了十多年,还是这个样。在大部分外地人眼里,我们重庆还是四川人,说的四川话,回的四川老家,吃的四川菜……只有我们自己,非要口头上争个高下,结果反倒成了别人生活的调剂。
这样地乐活着,就像这首直白又喜人的诗,惹来全国游客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等待,不是等待瞥见城中的一景,而是等待成为这一景的契机,去体会联想我们重庆人最最敏感的——“这就是成都”的微妙所在。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神仙树(三)

里外皆锦 宽窄同仁
除去市区内的老景点以及一票子饭馆茶楼戏台之外,有两个新的景点是我以前没看过的,它们的定位有些类似于重庆的洪崖洞——就是名声在外的锦里和尚未完全建好的宽窄巷子。
传统民俗风太容易审美疲劳了,以至于我根本不抱太大的期望,免得扫兴而归。不过成都对此章法的老到和讲究在锦里这一块宝地的把握上还是非常精准的,锦里就是这样的一个景点,不能说看到了我所想不到的,但是起码给了我所有能够想到的。时时处处透露着主人悉心雕琢的痕迹,单一个锦字的石碑牌匾,挂满摇摆灯笼串的小巷,流觞曲水上的黑天鹅,就像一幅最细笔触的工笔画,点点着墨,笔笔会意。
另一边不远的宽窄巷子,似乎还有一个出处,但是我也没去细查了。能把商业仿古餐饮街做成这样,除了上海的海派风格外,成都的宽窄基本也是无出其右了。因为尚有部分院落没有完成,不能够看到全胜景象,不过光是目前这人气也可见一斑了。临街店面多是高级餐厅,和新天地的宽街洋楼不一样风格的是,这里为窄街大院,公共空间局促有限,但是每家饭店都有自己的花园和一整套的楼院,门口各自镶着大理石牌号,挂着统一的三朵祥云logo的街灯,有的还在地上放着做旧的石质粗刻浮雕水缸,养着几株水葫芦。围墙外种着少许银杏,用四季海棠掩土,公共绿化这样简单的以少胜多,倒是每家餐馆的围墙里会悄然伸出很高的树木,快要顶过两三层高的小楼,再晃眼向下看到每家的颇有意韵的店名:“花间”,“宽坐”,让人很有逐个进去一探私心。可惜时间不多,不能够一一拜访了。
重庆成都的关系太过微妙,以一个伪外地人的身份看成都,别样的体会就是容易亲近其文化但是本身又很难去融入,最后只有心里感叹一句:“这就是成都”。
可读不可表,善听不善言。
神仙树(一)

神仙树 蜀闲神
成都在外地人的眼中,俨然已经神化了,所承托的美好完全让不到三小时车程开外的重庆黯然,即使一次地震的巨大不幸,也只似千年琥珀里失足的一只爬虫,不减半点魅力,更添一分情味。
我都不记得来过几次成都,也许三次五次,也许十次有余,因为太近,市区的旅游景点,学龄前应该就全部扫过,中学时都还有多次游玩的印象,以至于现在成都是我唯一记不得参观了多少次的“外地”。
老爸的西藏游没有被准假,回家的安排立刻没了重心,朋友叫去成都玩,我一口就答应下来,挎包第二天早上就出发……
没有攻略,没有计划,甚至没有金熊猫卡,就草草上路,这就是去成都。
找不到吃的,就吃吃小吃;找不到坐的,就喝喝茶;找不到玩的,就看看UP……
PS : 这次住的地方,叫做神仙树,真是自信的地名。
天上府有邸,地下蜀成仙。
暴走上海后记

上个秋天,朋友约我去田子坊——在瑞金二路泰康路上,当时找不到路的我只好选了最近的地铁口打车过去。下午四点,出租车从繁华的陕西南路口一个转弯拐进了思南路,仿佛世界突然跳转——阳光穿射过梧桐打在路面上,整条路只有独车一辆,不紧不慢地行驶。我紧急赴约的心情也一下全部放松,放下后背缓缓靠在了座位上……也许有几分矫情的意味,但是我觉得能让人全身心放松的环境都总有那么一点不真实的美好,况且这种不期而遇的场景,应当立即心无旁骛地去感受,而不是在有限的时间空间里言他。
上海是一个复杂的城市,很多人对它都有颇为复杂的个人感受,但凡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的人,已经很少态度是单纯的喜欢或者讨厌了。作为外地人,我时常会抱怨上海的诸多不好,但是每每节假日有亲友来游玩,我又会带有几分自豪感地介绍和地陪。这倒真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至少对我来说,很生活化。
今年五一没有地陪活动,确切地说是地陪活动在五一前就已经结束(大家果真已经开始理性度过假期了——想想前几年每个五一在南京东路、外滩、新天地的惨状,我都觉得后怕)。不过空闲之余我倒有了走上海的想法,整个线路就从上面提到那个下午经过的思南路慢慢展开……
设计条线路,画个小地图,带上相机,然后出发——走走路而已,这可是人类进化的一大标志,可不能忘了本。
很多路,在车上看过和在地上走过体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上海老路很窄,因为很多历史保留建筑而不方便改造,所以两车道单行的车流量相对很小,使得徒步有了非常好的体验。我从徐汇区的湖南路脱离了主干道,随着背后的摩天楼慢慢被树荫所遮盖,仿佛步入了过去静止时间。真的,不是新上海才是上海,我再多十次走过徐家汇、人民广场、浦东机场和上海南站,都不及这一次半天的城中步行下来对上海细节的认知的充实。
走在老租界的路上,不时窜进弄堂里拍拍照,试图去想象这里的曾经,但是遗憾的是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历史基础知识铺垫,除了知道这些是徐汇卢湾的老街景之外,再不了解其它(而它本身更是鲜有提示和指点),最后我只有落到个仅仅凭“感觉”来体会,不过触发这些“感觉”的细节,也够我“吃个饱”了。我想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人总是在对事物未达到足够认知的时候就表示出主观的喜恶,这是一个很难避免的问题。我并不是号召大家对上海抱以热烈的好感,而是觉得上海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中国城市,值得所有国人来了解一番,哪怕之后你的态度是无比的厌恶,那起码你也“上海”过,这本身是一段无关褒贬的不错经历。
我可以无限热爱家乡重庆,但是四年时间我还是无法给颇有争议的上海一个自己满意的评价,特别是这一次的步行后,才觉得越是看到了和走到了,越是会发现更多更多的看不到和走不到……
我不懂上海。










































